「蕭醫師我跟你說，我的乳房保留了將近十分之九。」C小姐在電話那頭興奮地說。
C小姐幾年前罹患乳癌，接受過雙側乳房切除和化療。病情穩定後，曾嘗試一般植入物的乳房重建，但都因嚴重的排斥反應而失敗。在醫師的建議下，選擇了自體脂肪移植的乳房重建，意思是將自己的脂肪由其他部位取出，重新植入於乳房，希望免疫能夠因為植入物是「自己人」而放它一馬。遺憾的是手術完沒多久，雙側植入組織仍舊變硬、發黑，壞死嚴重而且逐漸擴大。為了搶在清創手術前，搶救盡可能多的組織，我線上線下6次門診，一共為C小姐開立了56帖處方。在和時間賽跑的這兩個月裡，和C小姐一起因爲乳房明顯變軟而開心，也為發黑的傷口進展緩慢而發愁。記得上週是她去開刀的日子，電話接通前我心裡的忐忑被這突如其來的喜訊一掃而空。
「留十分之九？！他們是活的嗎？」雖然我一向對自己的處方和治療深具信心，但必須承認這樣的結果遠遠超過我過去的經驗與預期。
「外科醫師有拍照給我看，表層黑掉的部分打開後，裏面黃澄澄一片，全是活的！他們覺得難以置信，找了很多人來看了很久，最後決定在組織間『戳一戳』，增加局部血液的灌流就把傷口關起來。」聽完C小姐眉飛色舞地敘述，其實不止外科醫師驚呆了，我也是。換了誰看過C小姐術前的狀態，都無法相信裡面的組織竟然活得了，還能保留那麼多。
為了能夠順利接受下一階段的手術，C小姐一出院連手圈都還沒拿掉就趕來複診。
「恭喜妳，我為妳感到開心。」診畢開完處方，我由衷地對她說。
「恭喜什麼啦···我現在覺得好痛，像被打過一樣。」C小姐嘴上喊著痛，臉上仍掛著那份藏不住的喜悅。
▍註 關於之前的移植記錄，請見文章「自體脂肪移植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