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輩杜李威醫師的大作「中醫到底行不行」在上週上架。我和前輩並不相識，但書中「錯將民俗當中醫」的觀點實在一針見血、振聾發聵，深深觸動了我。僅以本週病情較為複雜的五個初診案例與大家分享。
#1 49歲香港人，主訴月經淋漓兩年。拒絕任何形式的婦科檢查，自稱看過港台名醫，兩年間花費數十萬。處方煎劑四逆散合溫經湯加減，交代就算順利止血仍建議婦科檢查排除器質性病變，患者回診表示服用三帖即血止，持續規勸患者檢查。
#2 左手上臂蜂窩性組織炎，病程半年。無顯著外傷史，局部腫熱、無發燒。各種抗生素治療皆無效下，建議清創。因下週出遠門不便服用湯藥改處方科中粉劑，小柴胡湯7、葛根湯5、石膏3，患者回診表示腫痛已全消，後續改以煎劑荊防柴歸湯調整免疫。
#3 五十肩，經結構治療後活動度和疼痛皆大幅改善。唯半夜三四點時會被肩痛喚醒，如同鬧鐘般的準時。脈診時察覺患者手心溫度高，右脈浮大。處方煎劑溫經湯加重吳茱萸並交代藥苦多擔待。患者回診表示兩帖後夜間疼痛已無。複診續原方微調劑量。
#4 自幼異位性皮膚炎，病程十多年。之前用口服和外用類固醇控制，近期控制不佳。初診時察覺患者心率較快，脈弦數有力，遂處方煎劑炙甘草湯合玉女煎7帖。患者回診爆發嚴重皮膚炎，全身搔癢伴隨組織液的滲出，戴口罩時會黏在病灶上，痛苦不堪。複診再次確認脈象和仔細觀察病灶後，轉方為茵陳五苓散合玉女煎加上薏苡仁一兩，二次回診諸症改善，原方續服14帖。
#5 經年累月的子宮肌瘤共三顆，大小分別在4-6公分之間。月經淋漓不止數月，婦產科給予黃體素和止血藥效果不佳。初診處方煎劑桂枝茯苓丸合抵擋湯7帖，服用出血量大減，約護墊量，若有似無。複診原方合用理中湯、阿膠14帖，近日婦科檢查三顆肌瘤不定程度縮小，約在2-4公分之間。目前原方續服，持續微量出血未止，血紅素偏低仍待處理。
我常叨念的八字箴言「因勢利導、順水推舟」說來輕巧，但為探求身體的訊號，臨診十年，沒有一天不是兢兢業業、如履薄冰，深怕自己看錯「勢」、誤判了「流向」，反倒傷害到患者。中醫臨床是場嚴肅的修行與功課，絕非茶包、穴位、藥膳湯。
▍診療筆記
兢兢業業、如履薄冰是醫師每一天的操守與挑戰。
